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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车停在河岸边上,收好地图,朝着桥洞走了过去。
他对黑社会的生活作息不大了解,所以也不知道石英到底什麽时候会来,不过想到石英好歹知道秦风现在是正式的上班族,想必应该会考虑一下秦风的作息,总不会在秦风绝对不会来的时候在这等。
这个桥洞挺大的,河两边还留出挺宽敞的一段路,那里有几个纸板箱,里面铺着报纸,看上去像是流浪的乞丐晚上睡觉的地方。
高毅站在纸板箱前,脑子里想的是曾经秦风离家出走的时候是不是也在这样的地方睡过。
轻叹了口气,他看四周无人,正打算走,却突然在桥洞的石壁上看到很模糊的一行字,是用小石子刻上去的,因为年代久远而变得很淡,几乎看不清。
桥洞的石壁上有很多这种别人随手刻上去的文字和数字,但是高毅还是一眼就看到了这一行。
风哥是这世上最好的哥哥。
歪歪扭扭刻着的字,很多地方的笔画已经被磨掉了,但是仔细看的话,还是可以勉强认出来。
高毅看着那行字皱起了眉,这是石英刻的吗?什麽时候的事?他不是住在秦风那儿的吗?怎麽会又来这里刻字呢?
身後突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高毅转过头,看到戴着鸭舌帽的石英静静地走来,他的手插在衣服口袋里,步履轻松,看起来似乎心情不错。
石英笔直走到高毅身前,看到他的手指抚在自己刻的字边上,勾起了嘴角,冷笑着说:“这是秦风离开之後我刻的,本来以为他总有一天会看到,可他後来似乎再也没来过这。”
“那……你明知道他不会来,还是来这里等他?”
高毅皱着眉,没想到石英竟然执着到这样的程度。
石英推了推帽檐,走出桥洞,在河岸的草皮上坐下。
高毅看他不像之前两次见面那样无礼,就走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眼前的小河静静地流淌着,轻微的淙淙水声拂过耳际,月色下,周围一片平静,只有身後不远处的马路上偶尔有机动车的引擎声一掠而过。
“你又为什麽来呢?据我的调查,你和秦风虽然是同事,可私下里的关系好像很一般。”
沈默了一会,石英突然开口反问高毅。
高毅怔了怔,习惯性地抓了抓脑袋,叹了口气,“虽然我们私下里的关系很一般,但是我很想帮他。”
“帮他什麽?”
“也许,我可以再劝劝你。”
“劝我什麽呢?”
“忘记过去的事,走好你自己的人生,那是秦风对你的希望。”
高毅说得很认真,可听他说的石英却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声,年轻爽朗的笑声沿着湖面荡出去很远,让高毅有些莫名其妙。
“你笑什麽?”
“笑你和秦风真是完全不同的人。”
石英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他伸手去擦,可是好像擦不干净,刚抹去旧的泪痕,又有新的冒出来。
高毅心里狠狠震了一下,突然觉得秦风这人还真是有些冷血。
高毅很想伸手抱一抱石英,想说些什麽安慰他,可话到了嘴边,却什麽都说不出口。
他知道石英需要的安慰不是来自於他,而是来自於不肯露面的秦风。
石英把脑袋埋在臂弯里,手捏着手肘,指节捏得都发了白,身体很轻微地颤动着,却倔强地不肯发出任何声音。
高毅看着他觉得挺心疼,心里想着如果他有这样一个弟弟,肯定不会舍得让他这样一个人默默地哭。
高毅突然想起那天夜里他问秦风是不是真的不会後悔的时候,秦风狭长的眼睛里透出的光似乎带着满满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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