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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着张大人是来向四哥讨主义,佛经四哥也收了,这会子倒成了小弟的造化?”
胤禛笑而不语,转身离去。
张鹏翮见胤禛离去,方重重叹了一声,道:“临行之时,王爷的告诫犹在耳旁,可…,四爷怕是恼了我去。
眼下又是这般情势,十三爷说的极是,我确是乱了方寸。”
胤祥收了笑意,坐定,自顾自用盖碗将漂浮于上的三两根茶梗拨开,方才开了口,道:“四爷若是恼了你,眼下只怕你也坐不在这里。
不过,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运青目下已然是卸下了钦差的差事,何必再趟这遭混水?”
张鹏翮重重叹了口气,道:“若这事只关系张某个人前程,断不敢就此叨扰王爷和十三爷的。
只那位制军,分明就是卯定了陈北溟,竟是个不死不休的架势。
北溟这人,一身才气,却又生就是宁为玉碎的脾性。
十三爷您也是知道的…。”
胤祥稍一蹙眉,道:“张大人这事做得稍欠思量呵。”
见张鹏翮面露不解之色,胤祥又道:“话说得虽有些重,运青且不妨一听。”
张鹏翮一脸郑重,道:“还请十三爷指教。”
胤祥摆了摆手,道:“这倒也谈不上,无非是运青你身在山中而已,倒比不得旁人看得清爽。
你与陈鹏年有旧,怕噶礼早就了然于胸,既然你落了后手,自然就步步为艰。
即是带了朋党之嫌,眼下你越为陈鹏年讨公道,只怕局面就越糟,倒莫如守个默字诀,对你对他,都是好的。
你自己方才还说,告诫犹在耳旁,那日我四哥所言之圣心为何,运青怕是还没琢磨明白?”
张鹏翮苦笑着点了点头。
“天心莫测,在下只是凡人尔。”
他一时只听得‘落了后手’、‘守个默字’入耳,满脑子里只是来回轮换着一幅噶礼笑吟吟擎来康熙硃批的模样,片刻又成了上谕申斥,他心中不免竟将此比做了妻妾相争的境地,这些酸涩滋味,又哪里是眼门前这天潢贵胄所能感味的?张鹏翮不禁又摇了摇头,叹得一句,“山内山外,孰外于天?”
此言一出,便是胤祥心内也是泛起一阵苦涩,默了一发,方道:“听说噶礼又在参劾陈鹏年贪腐?”
张鹏翮长叹一声,道:“正是,前日里皇上还召我讯问当时审理此事的情形。
照噶礼的说辞,江苏司库几年内亏空十余万两,俱为一应官吏侵蚀。
陈鹏年如今是署理藩司,这不分明要将这泼天的罪过安在他身上?照说我是陈鹏年座师,当为避嫌,然养德者必养其心,若我不说上几句良心话,又有何面目再立于世人之前!
陈鹏年为官清廉,家无余财,宅子里连得仆佣都雇不起,还是请了自己的亲族子弟洒扫打理。
他家如此形状,不信那噶礼便丁点不知。
司库欠银,由来已久,偏说陈鹏年贪腐,噶礼所诉真真是欲加之罪!
只现如今噶礼深得圣心,劾奏之本竟是没有不准的…。”
分说之间竟是动了意气。
胤祥见状,忙劝了一杯茶,开解了两句之后,见张鹏翮略有些颓然地靠坐于椅上,胤祥到底心存不忍,悠悠望着窗外,似是无意道:“算来也有九年多了。
运青可记得阿山江南迎驾旧事否?”
张鹏翮一怔,似有所悟,胤祥又道:“皇上素是体恤臣工的。
曹棟亭和李煦两位何以兼了巡盐史这些年,运青多少也有耳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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