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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羹尧侧身坐了,恭谨的紧,甚至看着有些局促。
“呵呵”
胤禛见状笑道:“少和爷说这些缺盐少油的对付话儿。
你简在帝心不是一两日了。
你素习兵事,于政务亦有心得。
居官川地,如何行抚绥苗民之策,再便是前些日子,罗布藏丹津裹乱,想必你在内阁行走,亦是心知肚明。
御前伺候时皇上亦少不得考较过罢?”
年羹尧稍稍放松了些,他本性里就是张扬的人,由从四品学士进从二品川抚,年羹尧心里只有四个字,春风得意。
他自比有管鲍之才,如今晋升不过水到渠成之事,可那日路遇胤禟,听了他几句不咸不淡姻亲门人的“闲言碎语”
,心内便如同扎了根刺一般。
想着赴热河领命谢恩,于胤禛处则是能避就避。
不为别的,就让人看看,他年羹尧岂是那种仰着四王爷得圣眷的裙带官?可自打昨儿收到父亲年遐龄的信,如同在火热的心上兜头浇了一桶凉水。
年遐龄对自家年二的脾性心知肚明,信中之意便是殷殷叮嘱年羹尧,切切不可做无根之萍,万不能与胤禛生分了。
旁的不说,全族都在胤禛的镶白旗治下,又有年瑾柔为胤禛侧福晋,岂是撇便能撇的清的?皇上此番命就川,固然是因着政事,难保不是在皇阿哥中伏下一笔云云。
若是年羹尧自外于胤禛,胤禛这儿不必言,只怕康熙那儿先就有雷霆之怒。
年羹尧自王府婚典之后,没未拜望胤禛,既知失礼,内里便存了忐忑。
眼下观胤禛面上,却未见不霁之色,心下稍放,便也随着胤禛话意说笑了番。
论及年羹尧的差使,胤禛顺带提及目下各地督抚,道:“皇上还是极看重满洲旧人,汉军亦是皇上分外倚重的。
新晋两江总督便是一例,噶礼确是位能臣…。”
提到噶礼,年羹尧不由露出些讥诮的笑意,见胤禛露出些探究之色,忙解释道:“主子明鉴。
噶礼这人,许是个干吏,确也是个钻营之徒,旁的不提,晋抚任上,噶礼疏言,‘原任工部尚书杨义、身故无嗣、亦无同宗应继之人承分家产,请将杨义遗产照例入官内。
’想杨怡昔年奉差之时,并无犯过,今因其无嗣即将家产入官,如此建议,不过借他人之花,献于皇上这尊佛!
倘若皇上真纳此言,又岂是待大臣之道?没得寒了臣子们的心,反陷皇上于不义。
噶礼如此行为,真真是个佞献主上之徒!
且奴才听江西道监察御史说,噶礼在晋抚任上,仗着圣眷隆重,只一味跋扈,凡丁点的事,如与他建议略略有异,他便绝计容不得。”
“唔?”
胤禛做出些诧异之色,他对噶礼之事,并不意外,且不说上世的记忆,便这一世,零星听得的关于噶礼的传闻,也让他对这位康熙眼中的满洲干员没有丝毫好感。
看胤禛虽有探究,却并未有恚怒颜色,年羹尧自忖,胤禛必是信了自己之言,故而将话说得更透了几分,道:“江苏这两年官场积弊甚重,民风不古,盗案频发,吏部已上了折子,奏请张孝先由福建任调江苏巡抚。
孝先这人,主子您是知道的,耿介廉明的紧。
若与噶礼一道,只怕两江便是个针尖麦芒的格局。”
胤禛只笑着听,间而颔首,却并不置可否,末了,淡淡嘱咐年羹尧道:“亮工,再有两月你就要赴任蜀中,记得常常来封家书,聊解你妹子思兄之情。
蜀中自古出才子,若有些轶闻趣事,也好叫你主子笑笑。”
年羹尧连忙应了,倏的想起些事,便从怀内抽出一本集子,递给胤禛,道:“前些日子,翰林编修,哦,就是新科榜眼戴名世印了一本集子,奴才读了,觉得不错。
记得主子最喜读书的,便想着晋给主子。”
“既是亮工褒赞,此人文字必是极好的。”
胤禛随手接过,刚看到封皮上集子的名字,却不由的一愣,脱口而出道:“南山集?戴名世?”
年羹尧略有意外,道:“正是,主子识得他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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