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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蠕动濡湿之门》最快更新[630kan.cc]
假如身披斗篷的狩猎者能用他漆黑一片的头颅表达任何情绪,那此时此刻,他的脸一定被无与伦比的震惊和错愕所占据。
爪子和尾巴上的肌肉蓄势待发,现在却都归于松懈,这份情感之深远,横跨时空纽带的距离偏转至此。
“猎人”
收起獠牙,分节的骨刺状长尾巴甩了两下,变为光滑的椎体,缩回了斗篷里。
几秒之内,他便从可怖的、野蛮的战斗姿态里平静下来,恢复了缄默。
判断敌人有放下武器投降的意图,骑士团的军士这才围拢上来,长枪和刀剑绕着圈,把狩猎者身边堵了个水泄不通,达成初步控制,伺机拘捕。
雨已经停了下来,倾倒的树木在泥水坑里滚了个遍,空气中弥漫着闷热潮湿的植物汁液的气味,清香,但掩盖不住血腥。
草草交谈两句,巴别尔与伊兰利拉的连队互通了消息,外乡人受先知之托、搜寻某种磁场,而圣哉骑士团则是为追踪战犯的屠杀者至此。
这时,敏锐的感官使巴别尔察觉,对面这个无头的危险生物似乎正在看着自己,且浑身发颤,不知是由于失血过多而感到冷,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但毫无疑问的是,这是巴别尔第一次见到一个完全没有五官的类人生命体,恩别拉赫至少还戴着顶头盔,有近似气态生命体的概念进行定义,可这名所谓的“猎人”
身上充满不协调性,难以轻易下定论。
他的兜帽里除了黑还是黑,一截从斗篷上扯下来的黑线飘荡在半空。
“来吧,教授,用上你的血,给我们的逃犯上一课。”
旁边,恩别拉赫倚着长太刀独腿站立,浑身上下千疮百孔,黑雾到处逸散,他却好像半点都不在意。
“有这个必要吗?”
他上下打量骑士的惨状,几缕黑烟飘了过来。
“当然有了,否则谁也抓不住他。”
巴别尔扇走逐渐贴近他的黑色薄雾,脸上没什么表情:“我的意思是,按理来说,我没有这个必要帮你的忙,我不为王廷、更不为骑士团工作,会出现在这里纯属巧合。”
的确,外乡人如今已经不再隶属于医学研究院,仅跟先知存在部分私人合作,与王廷的法律纠纷(偷渡罪)也早就两清,更不算个狄露威姆的公民(只有临时居住证等),于理于情,都没有协助骑士团抓捕要犯的立场,甚至现在拔腿就走也没人有理由阻拦他——除非伊兰利拉也把他列为屠杀送葬班的犯罪嫌疑人之一。
可如果再考虑另一层面,则没那么轻易在“是否提供帮助”
中得出一个是或否的结论,因此,他还没有就此退场的打算,而是话锋一转:
“但对于我个人而言,我会非常乐意能帮上圣哉骑士团的忙,只是目前实在看不出,有什么是我能做的。”
“你可是有能腐蚀一切的血液武器呢?”
骑士边说边张开手掌,黑雾逸出,像团粘稠液体似地绕着他的胳膊流动。
“这是一种异变,不是武器、不能腐蚀一切、也不完全受我所控。”
他解释道,“在人群如此密集的环境中,无法确保不会波及无辜。”
稍早些时候,巴别尔一直藏匿在这片空地的上风处,只有恩别拉赫朝他所在的方向看过一眼,其余人都全然没有觉察;也因此,他得以见识到了超越人体极限的搏斗场面,但那只能算得上额外收获。
就如先前所说,他之所以会来到这里,完全是因为受到“月之骨”
的指引,这块石头在他的手掌心里产生极大的拖拽力,力的终点则正指向两个人、指向纠缠在一块的恩别拉赫与那名长尾巴的猎杀者。
于是,他才决定蹲下蛰伏,静观其变。
现在,他们二人已经被分隔开,站到了对立面,而奇怪的是,巴别尔手中的“月之骨”
也停了下来,他摊开手掌,那块光滑、温暖的石头就这么安静地躺在原地,纹丝不动,仿佛路边随处可见的鹅卵石。
磁场似乎消失了,或者说,失去了对这块未知矿物的吸引力。
外乡人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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