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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第3页）

&ldo;盖脸纸&rdo;一来是人死归入阴间，不该再见天日。

二来给死人贴上&ldo;盖脸纸&rdo;，是怕死人暗中数椽子，据说屋顶上的椽子让死人数了，家宅必然不宁。

要等盖棺的时候，拿棺盖遮住天，再用扇子往里头扇风，扇掉&ldo;盖脸纸&rdo;，最忌讳用手揭。

以往谁说&ldo;我前世揭你&lso;盖脸纸&rso;&rdo;，那是最恶毒的话，因为揭掉&ldo;盖脸纸&rdo;有暴尸之意，所以盖上了就不能再往下揭。

【3】

我被张有本儿拦住了，没见上崔大离的面，心想：我如今要什么有什么，怎么不能让他活转过来？

一转念之际，但见崔大离脸上的纸一起一伏地动，居然喘上活气儿了。

我赶紧告诉张有本儿：&ldo;快给我哥哥扶起来，他没死成，又活了！

&rdo;

张有本儿说：&ldo;别在这儿说胡话，&lso;盖脸纸&rso;都蒙上了，死人如何活得过来？&rdo;他说完让人将我拽了出去，那边儿开始忙活出殡，抬进屋来一口大棺材。

我一看还是上好的柏木棺材，加了少许杉木，因为不能全用柏木，全用柏木会遭天打，别的棺材忌讳拼凑木料，柏木却不同。

张有本儿也是行家，他张罗人们抬棺材进屋，给崔大离放进去，不左不右，正中摆好，偏左不利孝子，偏右不利孝女。

那边准备好了棺材钉，只等去掉&ldo;盖脸纸&rdo;，就往棺盖上敲，敲一下，棺旁的人便要喊一声：&ldo;勿惊！

&rdo;

我想上前，却被人拦腰抱住，挣脱不开。

我急得起火冒烟，崔大离分明活转了，又要让张有本儿给装进棺材，倘若敲上棺材钉，活人也得闷死了！

此时忽听天上雷声翻滚，下起了大雨，看来我毕竟不同，下了雨可不能抬棺出殡了。

俗谚有云：&ldo;雨打棺材盖，子孙没褥盖。

&rdo;又云：&ldo;雨打灵，辈辈穷。

&rdo;张有本儿他不会不明白这个，只要不钉上棺材，我还有机会把崔大离拽起来。

没想到张有本儿偏跟我过不去，他对左右说：&ldo;奈何天时不好，赶上下雨了，虽然不能抬棺出门，但是先钉了棺材盖也不要紧。

&rdo;

我破口大骂，问张有本儿：&ldo;你跟崔大离有什么仇？为何只顾钉上棺盖要他的命？&rdo;

张有本儿说：&ldo;列位高邻，休听此人胡言乱语，岂不知打雷下雨容易惊动死人？万一有个雷打进屋来，崔大离可要诈尸了，不钉上棺材怎么行？&rdo;

左邻右舍纷纷称是，谁不担心打雷诈尸？按过往的迷信之说，一个雷打下来，死人会直立而起，一直往前去，碰到什么就死死抱住不放，若被其扑住，必死无疑，只有用扫帚才绊得倒。

我见这些人如此迷信，又发觉屋中的尸臭越来越重，再也按捺不住，用力一挣，脱出身来，抡拳打跑了张有本儿，走上前推开棺盖，跳进棺材，双手抱住崔大离的头，揭去了&ldo;盖脸纸&rdo;。

我正要叫他起来，怎知&ldo;盖脸纸&rdo;下边不是崔大离，那脸比一般人大了许多，似人非人，也没有眉毛头发。

一股尸臭呛得我喘不过气，不由得一阵恶心，干呕了几声，以前在挑水胡同吸进去的几缕飞灰，全从口中吐了出来，钻进了树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