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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开致一下便哑了声,颤着手去摸馥娘的脉。
“馥娘!
馥娘!
我的儿啊!”
钱阿姥凄厉的叫了起来,枯哑的嗓子像把钝斧子,劈裂了临安欢乐闲适的夜晚。
第2章馥娘
江星阔今夜本是不当值的,他娘喝酒嫌菜淡,想吃宝佑坊东的韭花羊肠,他只好来买,挨挨挤挤站在羊杂店门口的长队里。
谁叫他生得高大,鹤立鸡群,像秃子脑袋上的虱子,登时就叫手下发现了。
“怎么是你们来?出人命了?”
临安府狱事繁重,改制后刑事一概归大理寺管。
“是。”
捉事人一边引路,一边道:“死的还是班荆馆里的小差使。”
窄长的巷道里,佩刀在鞘中齐齐奏乐,这种声音令人不愉。
岑开致轻轻摇晃着怀中尚不知事,再度被她哄睡的阿囡。
晚风推了院门开,她抬眼对上了一双冷峻狠戾,似狼一般的眸子。
这深邃眼眸和高突鼻骨看着就不像汉人,更别提这一腮帮看着就刺手的胡茬了。
岑开致在明州长大,朝廷还未南迁时就设了口岸,南来北往,无数异域面孔,她看得多了,也懂得分辨了。
这位差使大人身上,说不准有大食国的血脉,才塑就他这样一张凶悍的脸。
钱阿姥对岑开致是不客气,可一对上这些人,哆嗦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整话。
“阿姥带阿囡去睡吧。”
岑开致将孩子塞到她怀里,钱阿姥觑了她一眼,无声的退下了。
“大人,尸首在茶厅。”
岑开致引他们几人过去,除了馥娘的尸首上盖了一件外衫,其他原封不动。
只是那波斯猫儿打碎了岑开致的糟鱼,半点良心都没有,飞快的卷着舌头,吃得忘乎所以。
屋里浓郁的咸鲜味道,实在叫人无法忽略,有个捉事人嘟囔道:“倒是会吃,不知是叫的哪家菜。”
这当口,岑开致怎么可能有心思做生意,她眼前一暗,好似头顶掠过一片阴云,就见江星阔从她身侧走过,淡淡桉叶的气味全然裹住了她,激得她肺腑一凉。
“不知这位大人如何称呼?”
岑开致盯着江星阔,问。
四下一静,几个各处盘查的仵作和捉事人都纳罕的盯着岑开致瞧。
江星阔弯腰挑起馥娘面上的衣裳,转而睃了岑开致一眼,借着莹莹烛光,眸中森然的幽绿令岑开致一下失语。
一个面善些的捉事人道:“算你走运,我们少卿大人正好在附近。”
“那你又是何人?”
他问,却不看她,反而打量起那只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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