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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华灯初上的时候。
顾让已经提前到了,正坐在餐桌旁,他的身后是高楼大厦与灯光璀璨,他穿着白衬衫坐在那里,目光微垂,五官淡然如山水墨画,垂首的缘故,原本梳上去的一缕碎发垂落下来,截断了漂亮的眉眼,只是手紧紧攥着。
有一瞬间,秦蝉恍惚中觉得,他似乎还是那个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那个少年。
听见门口的动静,顾让立刻抬头,紧攥的手缓缓松开,眼中隐隐有亮光浮现,下秒却又在看见她的手指时,光芒逐渐归于一片幽暗。
&ldo;坐。
&rdo;他低声道。
秦蝉将线衫挂在包厢门口,坐在他的对面,气氛有些诡异,直到服务员将菜端上来,才缓和了些。
她沉默了一会儿:&ldo;顾先……&rdo;
&ldo;秦蝉,&rdo;顾让打断了她,顿了顿又说,&ldo;最起码,晚餐期间,不要叫我&lso;顾先生&rso;。
&rdo;
秦蝉从善如流:&ldo;顾让。
&rdo;
顾让抬头看了她一眼,余光飞快地看了眼她中指那枚刺眼的戒指,只是看着都令人烦躁,一遍遍地提醒着他,此时他的行为,有多么的令人不齿。
&ldo;还有戒指。
&rdo;他低头,声音有些喑哑,仿佛摘去戒指,就能摘去自己身上的不堪。
秦蝉看向顾让,许久伸手旋转了下戒指:&ldo;摘了?&rdo;
顾让脸色浅白,拿着水杯的手微微用力。
秦蝉却只笑了一声,安静地将戒指褪了下来,放进手包。
顾让看着她的动作,拿着水杯的手逐渐松开。
这一顿晚餐二人吃得很宁静,头顶暖色调的灯光氤氲了整个包厢,带着些暧昧的气氛。
&ldo;妈前几天又提起你了。
&rdo;顾让低头看着面前的菜,低低地说。
秦蝉动作一顿,听着那个&ldo;又&rdo;字,莫名的心酸。
好一会儿她才反问:&ldo;以后有时间,我会去看看顾姨和青青的。
&rdo;
&ldo;嗯。
&rdo;顾让点点头,顺手将面前的择好刺的鱼肉放入秦蝉碗中。
做完这个动作,二人都沉静了。
秦蝉看着眼前的鱼肉,她爱吃鱼,可是鱼刺从来都麻烦的很。
以前,在林大的办公室和顾让一起吃午饭时,她总是半是胁迫地将鱼肉推给顾让,看着他帮自己择刺,最初他仍是皱着眉的,次数多了,神情也淡然下来,动作也顺手了很多。
可是如今他这个动作,总透着几分恍如隔世的感觉。
顾让捏紧了筷子,看着她碗里的鱼肉不语。
秦蝉没再多说什么,平静地将鱼肉吃了下去。
这顿晚饭持续了一个半小时。
顾让开车送秦蝉回的兰亭公寓,公寓在市中心,有些堵车,干脆便停在了附近的停车位。
秦蝉本想自己下车,没想到顾让直接打开车门跟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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