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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惯常说蛇语,又不喜开口,所以偶尔说人话的时候,总掺杂着奇怪的腔调和气音。
但她的名字,他念得很是字正腔圆,像是私下里练过无数次。
花兮硬着心肠没回头,足尖几次借力,身后红绫叮叮当当拖了一大堆家伙什,从陡峭如崖的斜面上一直跃到洞口。
拨开胡乱遮掩洞口的荒草,花兮轻盈地落在已然积雪的荒原上,殷红的裙摆被雪水沾湿,像是漫天白雪中盛开的一朵玫瑰。
白虎星宿方向,漫天厚如山峦的铅黑色云层沉沉倾倒,疾风卷雪,宛如森严的大兵从西边压境。
天象从中央一分为二,半明半暗,东方终年不化的雪山上,隐隐约约泛出鱼肚白,金线勾勒在连绵的山线上方。
以她的耳力能遥遥听见天际卯日星君司晨啼晓的轻啼,宛如刺破云层的一线霞光。
天将破晓。
花兮掐指唤来祥云,纵身跃上,疾风从西边吹卷而来,夹杂着一个急切的、气喘吁吁的喊声。
她回过头,看到野孩子竟然跟着她爬出洞来,单薄的衣衫在风里鼓起,露出纤瘦的身躯。
暴露在广阔无垠的雪原上,他似乎感到强烈的不适,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三足金乌终于从扶桑神树上振翅而起,日出破晓,金灿灿的日光如利剑破开云层,铺洒笼罩在天地之间,由东向西横扫广袤的雪原,落在他的脸上。
漆黑的眸子里映出绚烂瑰丽的日出。
他跌跌撞撞地爬上她的祥云,抓住了她的衣角,道:
“你带我走。”
花兮将野孩子带回清净山,恰好师父出山。
她的师父清净上神也是一位顶神秘的神仙,在天庭流传着各种传说。
神仙有两种,一种是像花兮这般,天生便是神女,神祇刻在三生石上。
另一种则是凡间修仙的人飞升成仙,但大多没有仙品,得从最普通的无名散仙开始做起,兢兢业业做个千年万载,才能混个一星半点的职位,还时常被人瞧不起。
不过凡间早就仙术凋零,上古时候,飞升的神仙比天生的神仙多得多,而到了近古,几十万年也未必能有一个飞升的凡人。
然而所谓清净上神,仿佛是凭空出现的一般,无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飞升的,也无人知道他是从哪一处凡世飞升的。
他飞升的时候没有天官接应,这万万年也从未在天庭谋职,只知修的是清净道,不知练的是什么法,只安居一隅,固守碧落山,从不外出,除了偶尔收些有缘的徒弟,几乎与世隔绝。
更神秘的是,他总是用一条洁白无尘的白绫覆面,就连他一手带大的花兮,也从未见过白绫下的t模样。
花兮带着野孩子降落在碧落山的时候,正看见师父一袭白衣,在积雪的清音殿前负手而立,白绫与广袖随风微动,腰间系着一枚谛听玉佩,他身后巍峨雄伟的大殿金顶上铺着一层薄雪。
“小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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