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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着自己用吧。”
元策走出大帐,翻身上了士兵牵来的马。
约莫半个时辰后到府,径直去了内院。
天色已暗,内院掌起了灯,庭院里一片亮堂,只是不知何故,姜稚衣那间卧房却暗沉沉的,像并未点起他让人给她打制的鎏金灯树。
元策皱了皱眉,在房门上叩了两下,听见婢女代答的一声“进”
,双手推开了门。
满地致丧的白烛映入眼帘,元策一脚定在门槛边,缓缓抬起头来。
光影昏昧的屋里摆了一张供桌,桌上点了香烛,摆了祭品,放着一块无字的牌位,供桌前,姜稚衣一身素服,直挺挺跪在蒲团上,正在安安静静地朝上敬香。
元策悬在门槛上的靴子迟疑着慢慢落了下去。
供桌那头,姜稚衣手持三根细香,听见身后传来的动静,本就七上八下的心一下跳到了嗓子眼。
耳听着元策一步步朝她走来,姜稚衣持着香垂着眼,在心底碎碎念——
沈元策,逝者为大,往昔仇怨,今日一笔勾销,望你来生投个好人家,莫再遇到这样的出身,至于今生……我的今生还得过下去,你弟弟骗我在先,我为谋出路,不得已借你之名,为自己换个自由身,望你勿怪!
默念完,姜稚衣持香叩拜三次,被惊蛰搀起身来,将细香插|上香炉。
细香一抖,香灰落手,姜稚衣烫得“嘶”
一声,还没来得及甩手,忽然有只手一把将她抓了过去。
姜稚衣蓦地一抬眼,看见元策握着她的手,飞快掸掉她手背的香灰:“怎么上个香也能——”
话说一半,似是感觉到她突如其来的僵硬,元策动作一顿,抬起眼来。
看见她一双红透了的,像哭了一日一夜的眼。
姜稚衣目光闪烁了下,慢慢把手抽了回来。
惊蛰连忙取来药膏。
元策撇开头,看着这一屋子白事用的物件:“他忌日在五月,不是今日。”
“我知道……”
虽然不知道是五月,但她当然晓得不可能是今日这么巧,“只是我昨夜刚知道他不在了,今日便补上一次祭奠。”
——再说,她接下来要说的话,最好也有这么一个哀思的氛围,否则她怕是又要演露馅。
“这就是你找我来要说的事。”
元策回过眼看着她。
“当然不光是这个,”
姜稚衣一指地上那张长条案,“坐着说吧。”
两人在长条案两边坐下,姜稚衣侧坐,元策盘膝。
斟酌了下,姜稚衣说出了酝酿一天的话:“昨夜之前,我是想拼命逃出去找他,但既然找不到他了,我也不着急离开河西了。”
“我想在他最后三年待过的地方走一走,看一看,这你总不至于也不许吧?”
元策瞥开眼,没有说话。
“你大可不必担心我出去以后会揭发你的身份,你看我受皇伯伯宠爱,就以为我是皇伯伯那一边的,可我六岁那年,我阿爹为了皇伯伯的大业牺牲,我阿娘也连带着去了,你以为我对皇伯伯没有过怨恨吗?”
元策抬起眼来。
“你看皇伯伯宠我,或许有那么一些愧疚,但更多的,是为了做给别人看。
因为皇伯伯是千里勤王登基,并不是堂堂正正奉诏登基,当时残余的反叛势力很强,皇伯伯为了坐稳这个位子,必须大力提拔功臣,善待功臣之后,扩张自己的势力。
我阿爹牺牲得那么惨烈,我就是那个最好的例子,可以让皇伯伯展现他的仁德,获得更多的人心和支持。”
“你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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