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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奴家不知他名叫什么,他有时过来,弄完了奴家之后,就让奴家教他吹笛子。”
“你教他吹的笛子?”
“是啊。”
丽娘微微笑了笑,表情正常了些,叹道:“有几年了吧,他每到这来,只找我,因这里只有我会才艺,最开始他问我会不会唱吴曲,我说不会,随便给他吹了几曲,他最喜欢《胡笳十八拍》,让我教他,我说那是琴曲,笛子吹出来不好听,他说没关系。
好在胡笳似笛……”
屋中无琴,她起身拿了一支笛子,吹了一会儿,曲调悲凉。
放下笛子后,丽娘又道:“等他学会了,再过来就是他吹着笛子,我给他唱,这歌说的是文姬归汉,那天我唱着唱着他便哭了,那样一个老汉,哭得伤心欲绝……”
“你怎么唱的?”
“唱给你听,要加钱的。”
李瑕又拿了一串钱放下。
丽娘多年不怎么练了,唱得很不好。
她声音很沙哑,想必是常饮劣酒坏了嗓子。
“无日无夜兮不思我乡土,禀气含生兮莫过我最苦。
天灾国乱兮人无主,惟我薄命兮没戎虏……”
“故乡隔兮音尘绝,哭无声兮气将咽,一生辛苦缘离别。
十拍悲深兮泪成血……”
李瑕并不听她唱完十八拍,抬起手止住歌声,问道:“四月六,发生了什么?”
“那天他没来。”
“没来?”
“我记得清楚,那日暴雨,没有客人。
因此方才小郎君问时,我想不起他……”
“没来?”
李瑕沉思着,又问道:“关于他,你还有什么印象?”
“还能有何印象?一个嫖客罢了。”
丽娘笑道,“对了,他每次来,身上都有股香味,我鼻子灵,闻得出该是某种极名贵的熏香才是。”
“是什么?”
“那气味微甜,像是雨后的芳木花果,沁人心鼻……我以往在青楼也算见多识广,竟是未曾闻过这等熏香……”
两人又说了几句,忽然听一声喊。
“有人来了!”
林子急匆匆跑来,道:“我在楼上望到,是张家的人,二十余骑,马上就到。”
李瑕点点头,对丽娘道:“有人问,你据实说就行。”
说完,他才施施然然地转身走,边走边脱身上的儒裳。
穿过街巷,李瑕已能听到那边的马蹄声,却是拍了拍林子的肩,道:“慌什么?你越慌,越容易被路人指认。”
说罢,他随手一丢,将那一袭儒裳丢进小巷,仿佛没看到身后的疾驰而来的追兵。
隔着不过数十步距离,沈开一脚踹开皮肉店的大门冲进去。
“给我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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