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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忽然的愧疚让我一时不晓得回应什么言语,却又听得他道:“自从得知你和你哥哥在鸿蒙学院风生水起,爹爹才有些自省是否以往是错了。”
他目光忽而悠长落寞,里面空洞失色,却又好像什么都蕴藏在其中。
“入京后,当我看见你荣光熠熠的坐在举国闻名的华老夫子身旁入宫参加国宴,看见德高望重的金夫子拳拳爱护你的情景……我竟然有种愧为人父的挫败感,可已经到了这一步,我哪敢承认哪?
金夫子和衙门里的诸位同事每每训责我、讽刺我,我也觉得自己是活该呢!
活该被儿女们鄙夷疏离。”
一滴泪从他布满细纹的眼角滑落到发丝中。
他甚至不敢再自称是我“爹爹”
。
我一直以为他还自以为是,却不想是我自以为是。
走出房门,满月手里撑了一把腊梅伞。
枝头上鲜艳的红色梅花在阴雨连绵的灰色天气,衍生出一股生气灵动来。
“夫人,下雨了。
今儿还回去吗?若是不回,奴婢派人去知会公子一声。”
望着雨幕重重的天,我勾起唇角,“不回了,我等哥哥考完回来,一家人高高兴兴的聚餐饮一杯酒。
左不过就是明日,再歇一晚,叫公子他不用担心。”
屋舍间连了走廊,但廊檐空荡,风又大,吹得雨滴肆意飞舞,沁凉的扑打在脸上反而令人清明醒神、心旷神怡。
这一天温氏依旧会时不时出来在我们面前演戏扮柔弱装贤惠,但我已经不大在意她了。
温氏身边的婆子丫鬟伤了大半,其余的小丫鬟被纤芸和满月连番敲打教育,已经老实的不能再老实。
而且堂大伯他们也厌恶极了温氏,便是一个眼神也透着鄙夷冷淡。
所以她除了唱独角戏,就只剩去夏侯明身边讨宠了。
偷盗财物,栽赃嫁祸,挑事拨非……垂死挣扎中能用一招反杀,温氏确实厉害。
她绝地求生的做法固然逼着夏侯明和我们为了夏家不传出丑事而留下她,但她已经失去了所有人的信任。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心情也变得轻松,是我经历前世也不曾有的豁达。
因为下雨不方便出去,早饭过后喝茶的时间,我问起堂伯在京城这么些天了,有没有找到什么路子。
快入冬了,偏厅放了个偌大的茶艺桌子,上头摆了一应的茶叶、茶具,下面摆了一盆无烟少灰的梨花炭。
他们倒是不冷,是满月给我准备的。
一家人围坐在桌边,满月默默的煮好茶一一添上。
听了我的话,堂伯意外顿了下,恹恹的晦涩笑了笑,“一个街边摆档的方寸地方,需得最少三两银子租金,加上一年一交,又要筹货置办,起码也得备上百两。
可赚的银子却也不快,又累又琐碎。”
我静静的喝了一会茶,正思索着怎么开口,平常箴言寡语的堂伯母说话了,
“银子够,我们存了有一百八十两之多。
在西城租个店面也是绰绰有余的,但就是不晓得买卖什么东西。”
“天哪,大嫂子,你家有这么多银子?”
堂三叔有些气愤,说着恼怒的去看堂大伯,“这么些天,我们腿都跑断了,也看上了好的铺子,你一次说银子不够,两次说银子不够,你什么意思?生怕老子只要你出是吗?我和娘为了卫城上京科考,可是垫付了不少,你倒好,私下存那么多,还巴巴的喊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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