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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典当东方的故事。
琴弥坐在原位上,饮着温凉的茶。
“这故事的转折,未免太离奇了。”
午昧摇了摇头,“不切实际。”
抬望眼,掀起缕纱的舞女,在石台上抖动光洁白皙的背。
琴弥放下手里捧着的茶杯,眼帘稍微垂下,一副怀着心事的模样,“正因为这情节转折的太快,所以才是说是传奇啊,毕竟这个故事的真正面目,除了当事人以外,又谁能彻底知晓呢?”
急快的鼓点,接连不断的踏脚,舞女伸展双臂如黑羽长颈的天鹅,后挑起的长腿,带入撩动人心的雪白,肌肤洁皙的足弓呈现出完美弧度,妙丽得连琴弥这样的女子也自叹不如。
“是时候了。”
琴弥放下鼓掌的双手,如是说道。
青签瑟瑟,竹帘滚滚,杯碟颤颤,茶汤溅溅。
一条黑色的长龙,为跌落了高位的神。
它疲惫不堪的鳞角身躯坠在地面上,像极了一条没有骨气、只会软塌塌地滑行着的蛇。
它绕着石台中央的纱衣舞女转圈,一次又一次,最终这些堆垒起来的碎鳞圈线,将自己修长脖颈托举向天,自嘴缝处突然张裂开来的头颅,如同最艳红暗然的罪恶之花,带着让人厌恶的黏稠涎水,扑下!
念裁剑镖猛然一磕,午昧手按长柄,便要挺身救人,却被神色淡然的琴弥横臂拦住。
“你再仔细看一看,等一等。”
肃穆、庄正,纱衣摇曳的舞女,她低下头结了一个古怪的手势,依稀是道家九字真言的一诀手印,随即便合上双眼,以殉道之姿,等待着黑色长龙的吞噬。
这一刻,手结道印的舞女,便如那洪荒界中被称“僧侣”
的苦行者,她带着一诀真言,身影仿若与双手合十的僧侣重叠,带着“朝闻道夕可死”
的觉悟——
像是一具可以被人随意摆弄的人偶娃娃那样,被黑龙猛然咬合的上下牙颚,粉碎成鲜血淋漓的朱红之花!
缯绫声中,念裁剑骤然出鞘半尺。
随即,无奈下沉。
午昧低头不语,有些丧气地搁下剑鞘,眼前晃过琴弥纤细雪白的手指,以及一声“你看”
。
黑龙俯首,八丈尺三,长女拢纱如莲华,青丝渐飘冉,手腕裸玉环,是赤练练、如螭小,鳞身涂画三白漆。
“是幻术里面的目术。”
用手指抹了午昧眼角一下,琴弥指了指自己单独闭上的右眼,“只要不与她的目光接触,便不会中术。”
午昧学着午昧之前的样子,微微垂下眼帘,避免与舞女琥珀色的瞳眼对视,而这时她才看清楚了石台之上的黑龙,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件后摆足有八丈三尺长的黑色裙袍,表面绘满了深蓝海潮的它,现在就外披在舞女的肩上,长长拖地的后摆面上,缀着一条条缝成浪花样式的绣边,看起来就像是一条盘流在石台上的黑色河水。
“真正的表演,该开始了。”
琴弥站起身子,靠近挡光的竹帘,“当初典当东方,在见到那两个为青露茶蛋出千的人的时候,他所想到的那个点子,现在已经实现了。”
由那个想法所延伸出来的三门生意,其中最下乘的,便是此时午昧与琴弥等待的义卖斋。
浇以黄豆酱汁的小鞭笋,就像是黄色的木笔杆堆在白瓷小碟里,只有头发粗细的紫薯丝,用红萝卜做的小箍套在鞭笋上,像极了上好的紫疏狼毫。
这道菜,名为“槛低皆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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